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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事吃紧,裴景珩在先锋营受尽了苦头。
他以前是高高在上的主将,从不知冲锋陷阵的将士要咽多少风沙、流多少血。如今没了我替他运筹帷幄,他在战场上屡屡碰壁,身上添了不少新伤。
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并非北狄的刀剑,而是来自京城的一封信。
那天夜里,风雪交加。
裴景珩的亲兵浑身是泥地跑进营帐,递上一封急信。
没有了裴景珩的庇护和将军府的俸禄,侯府入不敷出。
苏婉音习惯了锦衣玉食,怎么可能受得了那种苦日子?更何况,她知道裴景珩已经被降职,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。
于是,这个口口声声说“此生非裴哥哥不嫁”的表妹,趁着夜色,卷走了裴景珩书房里仅剩的金银细软和地契,直接投靠了京中一个六十岁的富商做妾。
不仅如此,她走之前还对着侯府的下人破口大骂:
“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人!连沈明微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,我凭什么要跟着他过苦日子?”
信纸从裴景珩手中滑落。
他呆滞地坐在营帐里,双眼空洞,随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。
“报应都是报应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,像疯了一样将营帐里的案几劈得粉碎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为了这块散发着恶臭的烂泥,亲手弄丢了世间最无瑕的明珠。
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、愿意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沈明微,被他亲手推远了。
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裴景珩跌跌撞撞地冲出营帐,不顾外面的暴风雪,一路冲到了我的主将营帐外。
“明微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跪在雪地里,疯狂地磕头,额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,磕得鲜血直流。
“是我有眼无珠,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!明微,你原谅我,只要你让我回到你身边,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!”
他在雪地里哀嚎了整整一夜。
而我坐在温暖的帐内,翻看着明日的战报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外面的狗吠声再大,也入不了我的耳了。
直到天明,巡营的将士将冻得半死的裴景珩强行拖走。
他看着始终未曾掀开半分的帐帘,终于彻底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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