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王总看了周妙怡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嘲讽。
“周小姐,你说许家是暴发户?”王总摇摇头,“看来你是真不了解。”
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说:“许氏集团在海外有十二家分公司,控股三家上市公司,年营收超过百亿。”
“许总本人是哈佛商学院毕业,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,五年时间把公司规模扩大了十倍。”
“这还只是明面上的。”王总放下茶杯,“许家的背景,远比你想象的深,许氏能做得这么大,你以为靠的是什么?”
周妙怡的脸色白了。
程言澈也愣住了。
这些,他从来不知道。
许听听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。
她总是说“我家就是运气好,赶上好时候了”,说“我爸就是个土老帽,没什么文化”,说“我就是个暴发户的女儿,你别嫌弃我”。
原来,那不是自嘲。
那是为了保护他的自尊。
“所以啊”王总站起身,整了整西装,“如果程博士和许总真的没关系了,那这个项目我们恐怕要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王总”周妙怡还想说什么。
但王总已经摆了摆手:“今天就到这儿吧,程博士,有消息我再联系你。”
走出会所,周妙怡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程言澈站在阳光下,却觉得浑身冰冷。
他想起许听听曾经开玩笑地说过:“程言澈,要是哪天你混不下去了,被自己硬撑,我养你。”
他当时很生气:“许听听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
她立刻慌了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开玩笑的,我们家言澈这么厉害,怎么可能需要我养?”
现在想来,那不是玩笑。
那是她给他留的后路。
只是他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。
“阿言,”周妙怡小声说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”
“没关系。”程言澈打断她,“不怪你。”
怪他自己。
怪他眼瞎,心盲。
怪他把珍珠当鱼目,把真心当玩笑。
“大不了我去求求许听听,我去跪下给她磕头!”周妙怡哭着说道:“我跪下求她原谅好不好?”
程言澈摇了摇头,一言不发的离开了,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有些错,一旦犯了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程言澈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走到了许氏集团的大楼前。
他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,第一次意识到它有多宏伟,多遥不可及。
以前许听听总说“我爸的公司就在那儿,可无聊了,我都不爱去”。
现在他知道了,那不是无聊。
那是他和她之间,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他以为她只是个暴发户的女儿。
但其实她是真的天之骄女。
程言澈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。
只有他,像个迷路的孩子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不,他不是迷路。
他是把家弄丢了。
那个曾经为他亮着一盏灯,等他回家的人,被他亲手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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